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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前景乐观,但是六年前的“上海滩”更像是西方人想象中的中国概念,混杂而俗气。雷富逸觉得那时候的ShanghaiTang“只能算个商店,不能叫品牌”,是个外国游客买纪念品的地方,没有人会真正穿它们。上班第一天,雷富逸翻遍目录也找不到自己可以穿着去正式场合的衣服,“我们的设计有问题。中国设计要想被世界所接受,必须能让人们在商务餐时与自己的上司坐在一起。”同样令人心焦的是当时的经营方式,“公司的运作管理与大型蔬菜商几乎没有区别”,耗资巨大的纽约麦迪逊大街的分店在短暂红火后被迫关门。
雷富逸请来了中国血统、新加坡裔的美国设计师Joanne Ooi来彻底改造“上海滩”。对于这个眼中“看着古怪,像迪斯尼乐园一样一辈子来一次就足够的地方”,她大刀阔斧地提出了一个观点:“设计出来的衣服不能配牛仔裤穿,那就不是成功的设计”。ShanghaiTang的细节是中国的,风格却是摩登和国际化的,注重当季流行元素,同时力推原创。立领、盘扣、绣花的运用显得有节制而恰到好处,其量身定制服务堪称“皇室标准”:在以老上海为主题的工作室,由老师傅陪同顾客挑选布料,测量尺寸,通常制作周期达7-10天。Joanne Ooi坦言合适的国内模特非常难找,她先后发掘胥立文和杜鹃代言“上海滩”,“她们有一种古典的美,同时又性感”。
如今,“上海滩”已经成为全球中装第一品牌,在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十几个时尚之都攻城略地,以中高收入女性为目标市场,陆续开发了男装、童装及年轻系列。除了高级成衣,还有配件、礼品、家具和家居饰品等延伸。在其产品上不仅能看见字画、京剧脸谱、游牧民族、紫禁城等中国元素,还非常现代。在2005年“上海滩”题为“紫禁城”的秋冬系列时装发布会上,就推出了一袭缀满超过9万粒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长鞣皮革大衣。
与“中国制造”类似,“中国创造”也缺乏响当当的品牌。中国如何打造自己的奢侈品牌并走向世界,按麦肯锡大中华区主管高安德的说法,一是采取混血方式,与西方企业“联姻”,像联想收购IBM PC,时尚企业家Silas Chou将英国经典名牌Asprey收入旗下;一是加强与学术界的联系,“上海滩”就跟中央美院合作,希望培养本土人才。
“有很多品牌在模仿ShanghaiTang的中国化时尚风,但是没有原创,不会有竞争力。”Joanne说。在“解构旗袍”的选题中,学生们表现了束缚、香艳、曲线、花瓶、电影符号甚至色情、阴暗等感受,有两位毕业生的现代旗袍作品加入了“上海滩”成衣系列里。
作为创意总监,Joanne协调手下15人的设计师团队(一多半是中国人,有些是意大利、法国、西班牙人),把握主题,构建风格。打造“中国新形象工程”,难点在于要用时尚王国的通用语言来翻译中国符号,结合美和实用,“把知识和经验转化成想法和创意,来挖掘和表现中国文化里充满意味的不同侧面的美。”其令人赞叹之作不少:白莲花造型香烛、阁楼形状的酒塞、带瓜皮帽的乌龟玩具、京剧脸谱扑克、和MOTO合作手机套、宫廷首饰匣子被设计成雪茄保养盒、金属香槟桶上的盘龙图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以姜花为主调推出的品牌香水,运用的意象是大红喜鹊梅花漆窗。
运用超强的翻新能力,“上海滩”几乎把人们生活中的全部用品巧妙融合了中国色彩。一点新,一点旧,一点灵光,一点经典,就构成了今天的“上海滩”。Joanne Ooi作为惟一的中国品牌代表入选“亚洲十大年轻时尚创意才俊”。中国太多文化积淀需要通过艺术的眼睛“起死回生”——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在热卖用古罗马银币图案设计的袖扣,卢浮宫把馆藏油画里的首饰重新设计上市,如何融合古韵和现代,是一个世界话题。
进入迅速扩张期的“上海滩”加强了本地经营,今后一年,将再开5家分店,在奥运会之前,整个中国的门店数达到17家。雷富逸说:“中国也许需要20年去走自己的时尚之路,20年前日本一样没有设计师为人所知。20年足够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中国的阿玛尼。”他满怀憧憬,“ShanghaiTang要表现一个全新的、摩登中国的形象,一个从悠久历史破茧而出的中国,一个在21世纪美丽非凡的中国。”
或许,中国离拥有自己的奢侈品牌并不遥远。“上海滩”也提醒了人们有必要重新学习已经丢失的东西,比如正确的“富贵”生活和态度。邓永锵是个活跃的社会活动家,从查尔斯王储、希拉里、尼古拉斯·凯奇到卡斯特罗,“几乎认识世界上所有的名人”。2003年“非典”过后,中国推广使用公筷,邓永锵说,他见过一张慈禧太后独自进膳的照片,满当当的席面上每碟菜都有一双专用的筷子,“想想看,那是怎样的奢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