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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在本土的制衣公司大量扒样速成的时代,海外的时装品牌也逐渐进入中国,一边是时装博览会上面目模糊模仿欧洲时尚的本土品牌的竞争,一边是时装杂志上的Chanel、Chris-tianDior等奢侈品品牌华丽的广告,中国是海外高级成衣业的新兴市场,也是全世界超级市场低端成衣业的最大供应商。但是这个国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设计师,即使到了2000年,在四大时装周上,也从来没有来自中国本土的时装设计师的身影。
王一扬在2002年离开逸飞,开始和朋友一起创业,这个起步是一个名为ZUCZUG的时装品牌,既没有借助时装博览会这样的展会,也没有本土的时装周可以依托。ZUCZUG是靠在上海一家一家大的百货公司的销售生存下来,还是直接面对市场,这个时候,比他创业略早的广州“例外”也是通过攻克一家一家卖场发展起来,2000年前后,大型百货商场在北京、上海的大规模扩张,也为建立品牌的年轻设计师提供了成长空间。
四
你的设计想法从哪里来?这些模糊存留在心里的问题,却是被2000年以后不断来采访王一扬的海外记者所唤醒,在西方媒体看来,这些最通常的问题,却仿佛是一面镜子,反射到王一扬的头脑,从最初售货员的脸色到服装公司对新货品的需求,无暇他顾的设计师不断被市场裹挟,西方设计教育训练设计师技巧的同时,也在培养他们发掘设计思想的自觉,对“设计背后”的追问,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时装工作之后,王一扬回到最基础的出发点,时装是什么?为谁做设计?
他宁愿用衣服的说法来代替时装,衣服可以和更多的人亲近,没有时装的季节感和时髦性。时装让人联想到T台,年轻的模特儿,杂志上漂亮的广告,衣服则不分年龄。
在被形式感抓住的时候,在街头,他往往只专注穿着时髦的年轻人。现在,他会看老人、小孩和中年人怎么穿衣服,他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着装习惯?和他们的生活环境有什么关系?
这个喜欢贾樟柯的电影和小河的民谣的设计师,在2004年建立“茶缸”的过程中,逐渐放弃时装所制造的华丽幻境,学会观察和表现他所处的现实,在一个自己的上下文关系中寻找自己的节点位置。
如同这张照片上,他身后正在建设中的城市高楼,无疑是粗糙奇耸的,甚至是丑陋的,如果说他曾经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感叹外部世界的优雅理性,那么现在,他不仅接受了深处的现实,而且对所发生的一切不乏情感的体恤与表述,为什么非理性的现实和粗陋混杂的外表不能产生一种更有力量的美学系统呢?它不曾在几乎已经断裂的中国传统中出现,也不会在西方的历史和现实中产生,这个时间段里的中国如此独特,反而为新的创造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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