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水般”的劳务关系
生产成本如脱缰的野马般把持不住,但野马并不只有这一匹,温州鞋业正在面对越来越多的发展阻力,改革的阵痛时时传来。
据温州鞋革行业协会的调查显示,近几个月来,温州市有70多家中小鞋企倒闭或转产,是近几年来倒闭或转产数量最多的一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鞋厂老总也忧虑地告诉记者:“照今年这样下去,有三分之二的鞋厂都要倒闭。”
赫赫有名的中国鞋都位于温州鹿城区的双屿镇,与已经关闭的制革基地相去并不远,同在过境公路的两侧,这里面似乎也可以看出一些温州鞋业发展的轨迹。
鞋都分为一期和二期两个园区,二期由于迟于一期建造,因此在布局上显得更为合理和整齐。
穿过一条窄小的马路,就到了二期鞋都园区内。眼前豁然开朗,长发祥鞋业、纬度鞋业、龙峰鞋业……一幢幢标准化厂房屹立在道路两侧,在蓝天和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宏伟和整齐。
虽然正值上班时间,但鞋都里的路上仍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在鞋都打工的多是二十多岁男女青年,他们染着时下最流行的“黄毛”,穿着垮垮的牛仔裤,戴着耳环项链,脸上带着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和迷茫。他们背井离乡,从四川、湖北、安徽等中西部地区而来,在这个比自己家乡发达好几倍的东部城市度过自己的青春年华。
这些走来走去的年轻人在每一个厂的大门前驻留,认真找寻着张贴在门口的招聘启事,记者发现,鞋都里几乎每家工厂都在招工。
“像这样的招工,几乎天天都在进行。”鞋都里的保安说,“无所谓旺季淡季,现在各个厂都缺工人。”
有这么多在外游荡的年轻人,可鞋厂却招不到工,这让人实在有些想不通。在一家鞋厂门口,记者询问了一对从贵州来的情侣。“我们在鞋都里很多鞋厂都干过的,有些厂我们干个两天就走了。”男的嘿嘿地笑了,“我们就是想多赚钱呗,哪里生意好,给的工资多,就去哪里。”
几乎所有的打工者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于如此之大的用工流动性,温州市鞋革协会的工作人员表示:“事实的确如此,原因是双方面的。”据他介绍,鞋厂里用工很多都不签合同,刚开始企业考虑到成本问题不想签,后来员工觉得既然没保障,也就干脆哪里生意好就去哪里,也不愿意签合同,省得受到束缚。
温州人常常引以为豪的“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地做起来”的本事,在现在看来的确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门槛,长久以来民营经济的不规范发展,形成了企业劳务关系的松散和易碎,同样也让突然而至的《劳动合同法》像一个筛子,筛去小的,留下大的。
对于《劳动合同法》的推行,记者采访到的很多企业都明显表现出了抵触情绪。巨康鞋业行政部的朱主任认为,劳动法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作为劳动密集型行业,劳动法中的很多条目都不太适合,比如强行规定的8小时工作制,势必会造成“农忙”时的成本升高,以至需要支付一大笔的加班费。
而《劳动合同法》中的工资标准和社保规定,也是所有企业主的一块心病。有能力推行的企业由于员工的观念问题,迟迟得不到响应,没有能力推行的企业则面临着法律的惩罚。
温州瓯海区鞋革协会的何秘书长给记者算过一笔帐:“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平均企业一年就要为一个工人多支出5186块钱,这样的成本增长简直就把一些不上规模的小厂逼上了绝境。”
然而除了《劳动合同法》,鞋类企业的负荷正在以一种“加速度”连环袭来,人民币持续升值,银根紧缩,出口贸易受抑,它们的头上悬着一把又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