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具有冒险特征的时代已经过去,商业规则驱使着人们往前奔跑,无论他们是否愿意。 门帘掀开,周鸿涛的店进来了3个女人。
她们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貂皮,而周鸿涛的店卖的主要就是貂皮大衣上的小附件:纽扣、胸针、饰品等。
3个女人叽叽喳喳询问价格,比较着纽扣的优劣,但周鸿涛却对她们有些爱理不理。
“谁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呢,也许是来盗版的。”她们四处巡视一番,没买下一件商品就出了门,周鸿涛对她们的来意更加表示怀疑。
这是雅宝路上的一个“风俗”,商家并不欢迎进店来的国内同胞,除非是熟悉的老顾客。这里竞争压力太大,而每个店吸引顾客的正是其与众不同的特色商品,他们对国内同胞保持着警惕,担心自己的款式样式被同行抄袭盗版,为此甚至在门口挂了个布帘,看起来似乎就是想要和顾客拉远距离,可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也有外国人来买一件东西去模仿的,这些事情没办法防范,“只有不断创新了。” 周鸿涛说。
与北京那些既宽且长的马路相比,雅宝路显得短促而逼仄,但它在俄罗斯以及中亚、东欧的名气却要大得多。据说, 5个俄罗斯人当中就有1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出自雅宝路。
3月中旬的雅宝路,初春的阳光熏暖和风,但这里的人们无心享受。对他们而言,生意是与温度背道而驰的,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冬天旺季已经过去。
这条道路,这个与中国改革开放、苏联解体等重大历史事件相关联的民间国际贸易市场,已然走过20年。
雅宝路上的女翻译
30多岁的周鸿涛家在吉林,专业学的俄语。1996年北外毕业后,她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回到老家,而是在雅宝路上的一家西餐厅做了招待,然后做主管,做经理,到2003年的时候她已经挣到让同龄人羡慕的高薪。
但她并不甘心,“我总不能给别人打一辈子工吧?” 对财富的向往和追求让她决定换一种生活。她有个在雅宝路做翻译的同学,在一家皮毛公司做了几年后便买了房,买了车。“她就是我的榜样。”周鸿涛说。
2003年的时候她离开餐厅,去一家皮草公司当了翻译,薪金比在餐厅时低了很多,但她并不在意,对于自己的人生,她有着长远的打算。
在雅宝路上做翻译的大都是懂俄语的女孩们,男性在这里不受重视,甚至被排斥,因为在很多老板看来,男性来做翻译只是为了偷师学艺。所以这里的员工大都是女性,甚至俄罗斯来的顾客也大都是女人。“俄罗斯男人好喝酒,来到北京花花世界也不安分。”周鸿涛的丈夫——他自称是周的员工——这样说。
但男性老板们显然对员工性别的认识上出现了偏差,雅宝路上的女性也并不如他们臆想中的那样安分——老板,谁不想做呢?
周鸿涛就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一年后,她觉得时机成熟,投入十几万资金,开了现在的这个皮草配件店。“我是第一家开配件店的。”周鸿涛对自己敢吃螃蟹的精神感到得意。
几年后,她已赶上了当初的榜样:买了房和车,车是别克,她还想换一辆雷克萨斯。
“如果你开一辆二三十万的车到天雅大厦露天停车场,管理员马上会让你开走,停到路边去。因为这个停车场是天雅大厦商户专用停车场。而商户们的车都是一百万以上的名车。一眼就能判断出你是不是天雅的商户。”北京的媒体曾对此津津乐道。名车是一种表征,它们代表了雅宝路上的人们在20多年来积累起来的财富。在财富的映衬下,人们俨然就是生活在一个伟大的时代。
这里处处是机会,赚钱最受鼓励。只要你勤奋,有胆量、有眼光、有才能、有门路,你就能赚到钱。周鸿涛朝气蓬发,她的收入紧跟GDP的增长,她为找到各种赚钱的手段而兴奋不已:她正在准备一个皮草店铺的开张,已经找到了香港的合作伙伴;俄罗斯的朋友需要木材烘干设备,她联系到了出价低廉的生产商;俄罗斯的朋友带来了一块重量轻而承重大的砖头样品,她也正在寻找国内的生产商,希望赚一笔代理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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