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底“麦当娜神话”:流行文化的拼贴艺术家
诚然,麦当娜是流行歌手,是词曲作者,是导演,是演员,还是音乐录影带艺术家——美国“文学良心”巨匠诺曼·梅勒生前甚至说过:“她不仅拍出了最好看的MV,还通过这些MV 传达出了她的个性。她是第一流的音乐录影带艺术家,而且,可以说,MV 可能是近代美国流行文化中唯一的新艺术形式。”可以上这些,都不是麦当娜最伟大的才华。究竟是什么造就了我们如今所看到的“麦当娜神话”?
回首麦当娜的明星生涯,归根结底,我们对于这位“大姐大”的最深记忆肯定不是她的某首名曲,不是她拍的某部电影或者某支MV,更不是她糟糕的演技——不是任何独立存在的作品。她的魅力和地位来自一张由无数灿烂的碎片所组成的拼贴画,是一幅全景图,任何背景和细节都少不得。麦当娜之于流行文化,就像美国拼贴艺术家Joseph Cornell 之于当代艺术。我们大可以将她的成功模式比作将一系列相关或者不相关的火柴盒组合成绝妙的造型。我们可以将麦当娜比作在街头玩耍的顽童,但她总穿得金光闪闪;我们可以认为她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玛丽莲·梦露,但她不爱钻石更爱丝绸;我们可以永远记得80 年代唱着《像个处女》时的她那纯情模样,也可以爱她穿着露骨的紧身衣在舞台上折腾;我们可以将她比作意大利的诗人圣法兰西斯,在偶像的外衣之下,她常常为生命易逝而感伤;再大胆一些,我们甚至还可以将她比作耶稣,她其实就曾这样自比,在演唱会的舞台上背负起巨大的十字架……不过,你何时见过耶稣走下十字架为我们歌唱?
她在我们的脑海中留下的是一幅幅绮丽的画面,被这样的那样的手稿和传记以严肃或八卦的文字或图片形式反复道来,口口相传——这才是她最伟大的才华所在。
这么些年来,麦当娜向我们讲述的那些故事,似乎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她的经历和体验,超出了普通人所能触及甚至所能理解的范畴,所以,她在我们心中留下就只是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画面,一幅接一幅,层层叠叠,如一个个独立的灵魂飞舞着、盘旋着,绕着命运巨轮旋转,包裹着真实的她。这些光彩照人的表象,太美丽,太神秘,太虚幻,太似面具。
所以你只有相信,也许最初步入我们视线的那个麦当娜才是真实的她——那个脸蛋圆圆、戴着蕾丝手套的性感女孩。不过,只要再仔细想想,你会发现,就像她从梦露和贝隆夫人身上找到灵感一样,其实就连最初步入流行乐坛的那个“物质女孩”都能找得到原型——那是70 年代末朋克风潮盛行时我们常常能在美国几个大都市的夜店里见到的那种有点“文青”又有点“骨肉皮”派对女孩。顺便说个八卦,麦当娜确实有过一段又“文青”又“骨肉皮”的阶段,80 年代初,她曾是大名鼎鼎的美国抽象派画家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的女友。
所以你只有推测,也许在麦当娜成为麦当娜之前,她才是真正的她——那个早早失去了母亲,缠着父亲送自己去学舞蹈却又迅速退学,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能盖住屁股的女孩。不过,这些细节在今天看来显得是那么遥远而不可靠,似乎早已经被时间消解。
所以,麦当娜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最高级、最复杂的俄罗斯套娃,一层又一层,你永远也见不到最里边那个赤裸的她。也许,麦当娜自己最明白这一点,所以,她选择通过犹太人的卡巴拉教寻找生命中更深层次的意义,她试图拯救她有能力拯救的一切,她试图寻找真正永恒的东西,那些等她到了60 岁和70 岁都不会变的东西。对于像她这样的明星,因为不断地自我颠覆,因为不断地制造那些“面具”,生命的确多了更多可能性——也许真正的明星,总是在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获得新生中炼成。 |